我们认为,232调查违背世贸组织规则,不符合美国的利益,更不符合中国的利益。

薛澜本科合影

原标题:中国留学生的40年|薛澜:中国公共管理教育的先行者

清华公共管理学院今年迎来了18岁成人礼,但它的创建者之一、目前担任院长的薛澜却有了卸任的计划。这位致力于研究解决中国公共领域重大问题的学者,下一站是担任清华苏世民学院的院长,聚焦于全球化背景下人才的培养。

现年59岁的他,把学院的发展与国家的命运紧紧联系在一起,与中国公共管理教育的发展、壮大结下了半生缘。

从社会大学到校园

“四年的校园大学给了我一个进入工业化社会的身份证,从一个下乡知青成为具有城市户口的工业化社会的建设者。”在谈到大学生活带给了他什么时,薛澜这样说道。时至今日,他仍为自己能考上大学感到幸运。

在正式进入大学校园前,薛澜曾在17岁那年去往河北省遵化县下乡。后来他在文章《三所大学一代传奇》中将此称为“社会大学”。这样的“教育”却也让从小在城市里长大的他加深了对中国基层的了解。

1978年,薛澜“误打误撞”考入了长春光学精密机械学院(今长春理工大学)的精密仪器制造专业就读,校园里涌动着一股你追我赶的学习浪潮,四年时间给他留下印象最深的是学生们刻苦学习的身影。

薛澜参与第七届亚洲领导力会议

薛澜说:“当时不管是老师还是同学,好像要把所有时间,一分一秒都要用在学习上,因为当时很多基础设施各方面也是在恢复过程当中,我记得晚上经常停电,我们对面有一个工厂,那有路灯,停电的时候我们就跑到路灯下面看书。”

正是那一年,全国科学大会之后不久,软科学概念被中国学界引进和讨论。这股思想之风也吹进了校园里。热爱看课本以外“闲书”的薛澜发现这些新的概念对他产生了巨大的吸引力,他同时敏锐地察觉到这个尚处于空白的领域未来可能需要大量人才。

这是薛澜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对社会科学的兴趣超过了工程技术。从此,他的人生迎来了第二个转折点。

1982年,在中科院上海光机所与科研人员交流时,薛澜再次意识到,“国家最缺的不是工程技术人才,而是科技管理人才。”回校后,他向学校申请从精密仪器专业调动到科学学研究室。这是当时全国为数不多的科学学研究机构。

但真正开始从事这方面的研究时薛澜才发现,在中国这个学科的基础还比较薄弱,也不招收相关研究生。他决定走上留学之路。

在美国重识中国

1985年,乘坐泛美航空公司的飞机薛澜第一次踏上了美国的土地。他的第一站是纽约州立大学石溪分校,他申请到了该校的资助,按照自费公派的方式到这里攻读技术系统管理硕士学位。

他选择该校很重要的一个原因是,这是著名华裔物理学家杨振宁所在的学校。

薛澜留学留影

在此之前,对他来说,出国是一件遥不可及的事。他读大学时,CUSPEA(China-U.S. Physics Examination and Application,中美联合培养物理类研究生计划)曾到中国招生,长春光学精密机械学院也参与其中,但最终只有一名学生入选,通过这条途径出国留学竞争非常激烈。

谁也没想到几年后,出国留学悄然兴起,出国不再是一件难事。1981年5月,中国教育部与美国考试中心在“托福入华”协议上签字,7个月后,中国内地的第一次托福考试,在北京、上海和广州三地同时开考,托福考试为中国学生进入美国高校打开了一扇门,点燃了无数学子出国深造的梦想。

薛澜就是通过托福考试申请到美国高校的,尽管托福分数高达627分,自以为英文很好的薛澜刚到学校就遇到了困难,“给我们办手续的学生助理很多是印度人,他们讲的英语超级流利,但我听了半天听不懂,我马上就开始怀疑我这英语是不是学错了。”

在课堂上,一位南方口音的老师给他留下了更深的印象。“差不多上了一半的课才能听懂他说什么。”

第一次用计算机写作业时,薛澜非常激动,但由于打字不熟练,总是出错,需要不断修改。最后存盘失误没有保存,只有整宿熬夜,重头再来。

在不断的试错中,薛澜度过了第一个学期,靠着那一代留学生的吃苦精神,他进步很快。

石溪分校度过了两年时光后,他又前往卡内基梅隆大学攻读工程与公共政策博士学位。并于1991年应聘在乔治华盛顿大学工程管理系和国际关系学院任助理教授。

这是一份充满挑战的工作。原因在于他所面对的学生大都是美国联邦政府官员或华盛顿周围大公司的雇员。

“要对美国经济社会及历史有比较全面的了解,搞得不好就要露怯。”薛澜说。为此他不得不做大量的案头工作,让他骄傲的是,他的教学评价一直保持着优秀水平。在此过程中,薛澜得以用另一个视角看待正在中国发生的一切变化。

刚到美国时,超市里琳琅满目的商品让他感到惊奇,不禁感慨社会物质的丰富性,心里琢摸着什么时候中国也能达到这个水平。但这只是表面现象,随着对公共管理专业不断深入的学习,以及观察在美国政策是如何制定出来的,他才更理解中美之间的差距,以及如何用自己所学助力国家。

薛澜留学毕业照

100多年前,公共管理作为一门学科在美国社会重大转型时期“进步时代“应运而生,为美国社会跨越高速经济增长后的治理起到了巨大的作用。“公共管理作为学科其实在美国上个世纪就创立了,也是相当成熟的一个学科,那么实际上在美国的国家治理、地方治理这方面发挥了巨大作用,当时我觉得它有一套成熟的人才培养体系,中国政府在社会发展中发挥这么大作用,所以,这些研究方法、思路确实有很重要的帮助。”

见证公管学院发展

在时代的洪流中,渺小个人该何去何从?立德立言,无问西东,清华校歌用这样一句歌词来勉励学子。随着同名电影的热映,对于这句话人们有不同的解释。但如果放在1996年的薛澜身上,那就是他毅然选择归国。

他注意到,在中国社会发生巨大变革的时代,每天都有大量的公共政策出台,而这些不止关乎普通民众利益,更关乎整个社会、国家的长远发展。正因如此,中国对公共政策研究有着迫切需求。

薛澜说:“美国等国家的公共管理已经比较成熟了,做研究的影响是有限的。而在中国,公共管理任何一点改善影响所放大的倍数都是不可想象的。”

同年,清华大学21世纪发展研究院正式成立,这是一个以研究面向21世纪的国家发展战略与公共政策问题为使命的软科学科研和教学机构。1998年,中国开始论证MPA公共管理专业硕士的可能性,清华大学成立了公共管理系,挂靠在经管学院下。

之后在不到10年的时间里,中国已经有100所高等教育机构可以提供MPA教育。

2000年,清华大学公共管理学院在这两个机构的基础之上成立了,成为中国第一所公共管理学院。薛澜见证了整个发展过程,并积极参与。他把从美国带来的新思路融入中国发展之中,打造着“中国特色,国际视野,清华品牌”世界一流公共管理学院。

目前,他仍在做公共政策研究。从第四次工业革命到来之时,中国应如何发展人工智能,到应急管理研究都是他关注的领域。他还想到了那些和他当年一样在海外攻读公共管理专业的海归,希望能推动这些年轻人进入政府部门工作,在更大的舞台上发挥更大作用。

薛澜清华活动发言

“我们不光注意到具体领域,不管是你教育、科技还是气候变化等等各种领域的政策,我们更关注它的背后,我们希望能在这些方面从根本上去改变我们政策制定过程,使它更加科学化、民主化、制度化。”

如今公管学院即将迎来18岁成人礼,从无到有,从最初需要招生时向学生解释何为“公共管理”到今日这门学科被视为最具发展前途的学科之一。让薛澜高兴的是,学院终于发展了起来。

不过,他的目光更长远,在中国改革开放新阶段,转变发展方式的新时期,中国的公共领域也面临着大量艰巨复杂的挑战。薛澜认为,对于公共管理领域的学者来说,这些挑战恰恰意味着公共管理学科发展的重要机遇。中国改革开放的伟大实践就是全世界规模最大,内容最丰富的公共管理案例。

他步履不停,一如当年。